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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创作的兴化现象
近日,现代快报记者走进兴化,就文学创作的兴化现象展开了寻访。

现代快报讯(现代快报+/ZAKER南京记者 王凡 毛晓华 陈曦 尹有文/文 徐洋/摄)“这是我的文学公众号,有3685个‘活粉’!”王玉兰手指着电脑屏幕,满脸骄傲、欣喜。眼前的这位农妇今年54岁,做过农民工,跑过船运,卖过服装,年过五十开始文学写作,现已出版三本小说。


2011年中国小说学会命名兴化为首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中国小说之乡”

  

这件在我们这些外乡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事,在江苏兴化并不稀奇。农民、工人、出租车司机、小摊贩主……草根作家们在兴化无处不在。

  

这自然是从一股文学洪流中飞溅而出的朵朵浪花。追根溯源,兴化文脉从范仲淹、施耐庵、郑板桥、刘熙载,一路延续至以毕飞宇为代表的兴化当代作家群,从未间断,被今人称为“兴化文学现象”。近日,现代快报记者走进兴化,就文学创作的兴化现象展开了寻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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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兴化戴南镇,今年54岁的农妇王玉兰是个名人。高中学历的她,四年间出版了《沈小菊》《大沪庄》《玉兰和她的孩子们》三部小说。

  

王玉兰笑着说,她家祖上数十八代都没有一个识字的人。但她从小就爱读书、爱写作,《水浒传》是她最爱翻来覆去读的作品,《复活》《战争与和平》等世界文学经典也是她的心头好。结婚之后,她的人生基本为了生计在奔忙,只想把日子过下去,但她仍然没有放弃阅读,也会零散地记下一些生活的点滴。那时的她不会想到,女儿仅4个月大时,她做船运的一段艰辛经历,日后会成为写作的蓝本。

 

等到女儿大学毕业结婚成家,王玉兰卸下重担,满腹倾吐的欲望,让她不假思索走上写作之路。尽管丈夫和女儿开玩笑挤兑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但王玉兰很坚持。没想到,首部带有自传体性质的长篇小说《大篮子》因为生动、真实地记述兴化水乡人的生活,在“戴南在线”连载后,一时间读者众多。

  

“简直疯掉了,你不能想象得到!”王玉兰兴奋地回忆。她走在马路上,会有读者拦住她,表达内心的喜欢和激动。第一部小说《沈小菊》面世时,在兴化市新华书店举行了新书签售会,村民、亲朋挤爆了现场。

  

王玉兰去年出的第三部作品《玉兰和她的孩子们》,入选了“里下河生态文学写作计划丛书”,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这是泰州市文联发起的征稿活动,王玉兰的投稿得到了评论家费振钟的力挺。在成书之前,王玉兰还有幸得到了费振钟的当面指导,让她这个“野路子”的作家受益匪浅。她说,作协领导的鼓励、作家前辈的指点、读者的支持,三股力量形成合力推着她朝前走。

  

更令人欣喜的是,在王玉兰走上写作之路以后,她又竭力在带动更多人创作。她成立的阿紫文学沙龙,公众号活跃粉丝超过三千人。家庭妇女夏所珍、小吃店主王春芳等等,在王玉兰的影响下,纷纷走上文学之路。

  

王玉兰的讲述和她笔下的文字一样淳朴,她的文学行动,恰巧印证了毕飞宇谈到兴化文脉时的这一席话:“文脉在哪?我们是看不见的。它就在大地上,就在河里面,就在树上面,它哪儿都有。只要在这个地方生活,时间久了,你自然而然地就会有一个愿望,就想表达,就会把笔拿起来,是诗歌的方式、散文的方式还是小说的方式这个不重要。热爱表达自己的内心,好像是我们这块大地上所有人内心的愿望。”

  

2

  

给王玉兰们文学滋养的是兴化这片沃土。

 

兴化地处里下河平原腹地,河港纵横,湖荡交错,广袤而深沉的水土孕育了厚重的文化积淀。

  

兴化著书立说的传统古已有之。明清时期,在兴化境内孕育产生的小说,在全国县级地域独占鳌头。元末明初,兴化人施耐庵著《水浒传》,堪称中国长篇小说开源之作;明代兴化道士陆西星是我国第一部长篇神怪幻想小说《封神演义》的作者;明代状元宰相李春芳(华阳洞天主人)校注《西游记》;明末清初文史学家李清“旁搜野史录新闻”,著长篇文言小说《梼杌闲评》。明清时期,还活跃着一批文学成就显著的兴化人,《报刘一丈书》作者中原才子宗臣、理学贤人韩乐吾、诗书画三绝郑板桥、有“东方黑格尔”之誉的《艺概》作者刘熙载……兴化可谓群星璀璨。据此,兴化被学术界称为中国长篇小说的发祥地、明清小说的重要基地。到近代,刘熙载孙女刘韵琴创作了《大公子》《湘民苦》《报夫仇》《行路难》等多部小说,兴化开白话文风气之先。

  

时光流转,文脉延续到当代,在兴化这块土地生活成长过,如今走出故乡的有成就、有影响的作家也非常多: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获得者毕飞宇,鲁迅文学奖获得者朱辉、王干,著名作家费振钟、顾保孜、庞余亮、顾坚、梅国云、刘仁前……特别是2005年至2006年不到一年时间内,兴化籍作家不约而同推出了以故乡为背景的长篇小说:毕飞宇的《平原》、朱辉的《白驹》、庞余亮的《薄荷》、顾坚的《元红》、刘仁前的《香河》、刘春龙的《深爱至痛》、姜广平的《蚌蜒河畔的女人》,在江苏乃至全国文坛引起了很大的震动。2010年兴化市政府联合江苏省作协举办了“兴化文学现象”研讨会,正式提出“兴化文学现象”的概念。这一文学现象得到中国小说学会的认可,2011年12月,中国小说学会命名兴化市为“中国小说之乡”。

  

3

  

诚如评论家何平所言,“‘兴化作家群体’作为一个引人注目的文学现象被提出来,和兴化籍的毕飞宇在全国有了相当高的知名度有关。” 人们关注毕飞宇的《平原》《玉米》《地球上的王家庄》,关注楚水和王家庄这些“文学地方”和他故乡兴化的关系,“兴化”俨然成为毕飞宇个人福克纳意义上“邮票大的地方”。 

  

在何平看来,“兴化文学现象”一定意义上是从毕飞宇往“前后左右”看而被“重新发现”的。所谓“前”,指兴化文脉悠远,兴化是施耐庵、郑板桥、刘熙载等的兴化,另外费振钟、王干虽然比毕飞宇出道早,但因为他们的批评家身份,以前很少有人把他们和兴化勾连起来研究;所谓“后”,是在毕飞宇之后,像庞余亮、顾坚等兴化籍作家持续不断地出现;而“左右”,则是和毕飞宇差不多同时的朱辉、楚尘、刘仁前、姜广平等在全国有影响的作家和批评家。

  

“一个人无论他从外面吸收多少东西,最后都要归位于他的本土,归位于他的故乡,外部的营养和他的故乡发生作用之后,然后一点一点产生意义。”毕飞宇谈到家乡兴化时曾说,他愿意把家乡兴化这个地方的水土,看成内心的一个“母题”,在这个“母题”之上,有成长、有变异。“一个人他的性格、他的语言表达方式、他的语言组织方式、他的情感方式,其实都和自己的故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联系是非常珍贵的,这个联系是隐性的,但在我看来,这个隐性的东西,比显性的东西更有价值,因为它是决定性的。酵母在粮食里面是如何发酵的,我们都看不见,但是酵母知道,粮食知道,酒知道。”

  

所以,当毕飞宇从这块土地上走出去,他带着对家乡的深深眷恋,用笔下的文字书写故乡的灵魂。当他的作品遍布世界各地时,他选择反哺故乡。于是有了全国闻名的“毕飞宇工作室”。

  

“毕飞宇工作室”坐落在兴化市中心儒学广场的陈五房进士第,因为陈家出了五个进士而得名,是一个文保单位,古朴而幽静。毕飞宇工作室设于此,亦是兴化文脉的一种延续。

  

2014年12月,毕飞宇工作室正式启动,“小说沙龙”是工作室的品牌活动。每场活动毕飞宇均亲自到场,同时邀请其他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与兴化的文学爱好者一起,对兴化本土作者的作品进行评析。至今,小说沙龙已经举办了17期活动。

  

“来这里,尖锐地,善意地——毕飞宇”,如毕飞宇所寄语的那样,他为小说沙龙定下了“只准批评,不准表扬”的班规。兴化本土作者将自己的作品匿名提交给毕飞宇工作室,毕飞宇会从中挑选合适的作品进行剖析、诊断、修改,大家讨论、争辩、切磋,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一把手术刀。因为爱着文学,所以没有任何虚荣的东西,怎么批评都不要紧。每场活动的小说修改稿以及活动实录均在《雨花》杂志刊发。

  

毕飞宇强大的“朋友圈”助力着毕飞宇工作室的蓬勃发展。余华、王家新、叶兆言、韩松林、贾梦玮、丁帆、储福金、黄蓓佳、鲁敏、朱辉、叶弥、王大进、韩青辰、庞余亮等众多名家都在毕飞宇工作室留下了足迹。

  

由毕飞宇工作室又衍生了毕飞宇发起成立的广场书屋,2015年10月正式向社会开放。每周日上午开放,寒暑假全天开放。这里目前陈列历史、文学、科普、儿童读物等各类书籍两万多册,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花城出版社等全国11家出版社精选提供的图书,专门请了图书馆员来做了索引。

  

广场书屋的管理采用了义工形式,由著名作家以及兴化文学。

  

爱好者组成的志愿者团队,义务为中小学生指导阅读与写作。毕飞宇觉得,在图书馆里面,有人的生活,有人的阅读,就有文化的绵延、传递。他在工作室始终反反复复灌输一个理念,一定不能抱着收获的心态去办文化事业,要只问耕耘,不问收获,“我们就像一个傻乎乎的农民,就只是播种。我们把种子扔到大地上去,然后我们盼望春风,盼望阳光,盼望雨水。只要有春风、阳光、雨水,那个鲜活的生命一定会长,你挡都挡不住,你用一块石头把它压住,它也一定会从石头缝里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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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锐,80后,兴化本土一位新锐作家。毕飞宇工作室的第17期小说沙龙,讨论的正是她匿名报送的一部短篇小说。

  

“完全是经受了一场洗礼。”王锐说。与毕飞宇以及文友们的交流,让她直面了写作的问题和短板。毕飞宇的一席话对她影响很大:“作家很容易自我怀疑,一个作家最重要的是自信和耐心。”

  

王锐从小热爱写作,十八九岁读中专时,在《小说月报》上读到作家介绍,看到毕飞宇、朱辉、庞余亮等多位作家都来自兴化,受“榜样的力量”鼓舞,踏上了写作之路。她没有任何企图心,但处女作《别让阳光照到我》一经面世,就被伯乐发现,将她从乡村卫生院先后调到兴化卫生局、文化馆,如今在兴化市文体广旅局剧目创作室工作的她,已成一名专职作家,是江苏省作协会员。

  

比王锐更年轻的出生于1993年的朱田武,同样因为写作而改变命运。父母都是农民,带大他的外婆一字不识却满腹故事。

  

兴化的民间文学集中于文学艺术名著创作过程发生的种种传说与故事,比较有代表性的是施耐庵与《水浒》传说、东海贤人韩乐吾的传说、陆西星著《封神》的故事、郑板桥传说等等。这些故事在兴化广为流传,形成了一种传承不衰的文化。上世纪80年代,著名作家马春阳任《乡土》报刊主编,对兴化的民间故事进行了整理。上了年纪的老人并不懂文学,但喜欢在田间地头讲故事。

  

朱田武正是这些故事的受益者,他渐渐从听故事,变为讲故事。他自觉或不自觉地进行着文学的思维和想象,在民间故事中注入自己的创作,高中参加作文比赛获了奖,毕业了在外地上学给院报投稿,文学天赋被发现,吸纳成为院报编辑。当朱田武有意识地搜索兴化文学论坛时,发现了“中国乡土文学论坛”,积极在上面发表文章,在昆山打工时,一直“不务正业”潜心创作。随后被伯乐发现,他回到兴化,成为兴化市作协“小作家培训班”的作家,在政府的扶持下推出了自己的散文集,并于去年成为江苏省作协会员。

  

两位青年作家口中提到的伯乐,指的是同一人,原兴化市作协主席钱国怀,笔名谷怀。此外,马春阳、沈光宇、葛玉莹、金倜等兴化作家的名字也被年轻人频频提及。我们由此看到了兴化文学情怀的代代传承和生生不息。

  

在现代快报记者的本次寻访中,也听到了沈光宇、任祖镛、易康、李冰、倪高扬、董景云、刘盛炀、邵满意、唐应淦、汪夕禄等多位本土作家、学者畅聊兴化文学现象的声音。兴化本土作家们抱团取暖,是因为在兴化写作是一种日常,因为他们认为写作是一件高尚的事、一件雅事、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所以他们傻傻地爱着文学,都尽己所能为振兴兴化文学做着自己的贡献。当文学生活成为兴化人生活的常态,无疑收获了水到渠成之效。

  

可以这样说,现在毕飞宇、王干、费振钟、顾保孜、朱辉等有成就、有影响的作家,与家乡的文学作者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他们对家乡文学作者的提携、激励,对兴化文学影响深远,但另一批默默写作的本土作家在坚持不懈地开展文学创作时,也直接影响、带动了一大批文学爱好者,如王浩、葛玉莹、陈钟石、沈光宇、薛宏金、刘春龙、钱国怀、金倜、张学诗、李明官、戴中明、朱道平、王锐、王兰、顾维萍、王桦苍、周飞等。后者几乎都是有着公务员、教师、医生等个人职业的业余作者。所以,在评论家何平看来,“兴化作家群”不但是一个从籍贯意义上想象出来的共同体,而是一个客观的存在,特别要强调的是它对于我们今天整个文学生态的意义。

  

从《中国乡土文学论坛》《楚水在线》等兴化文学网站每天的发帖量也可以看出,本土作家构成了一支庞大的小说大军。此外,《兴化报》副刊《楚水》、《楚风》杂志、《文化兴化》、《纯小说》等兴化业余作者发表作品的主阵地也炙手可热。他们笔耕不辍,以不俗的创作成果显示了“兴化作家”这个群体存在的价值。据不完全统计,近10年间,兴化市作家出版的文艺类图书已达100多本。仅2011年就出版了12本。兴化目前共有中国作协会员16名,江苏省作协会员69名,兴化市作协会员400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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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观兴化作家作品不难发现,兴化作家无论是走出去的,还是坚守本土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始终保持着对乡土灵魂的守望。譬如,泰州市文联主席刘仁前的“香河”三部曲(《香河》《浮城》《残月》),以及新作《香河纪事》,都紧紧贴着兴化这一片热土。

  

另一方面,兴化为振兴“文学之乡”举措不断,近些年来,兴化设立了面向海内外汉语原创的“施耐庵文学奖”,逢双年评选。首届施耐庵文学奖颁奖典礼,陈建功、范小青、贾平凹、池莉等名家云集,奖项授予了贾平凹《古炉》、阎连科《我与父辈》等四部作品。今年是第四届,正在有序进行中。兴化同时设立了奖励本土文学创作的“郑板桥文学艺术奖”,逢单年评选。

  

实施驻城计划,是兴化振兴文学的另一个创新举措。在世界范围内邀请知名作家到兴化生活、采风。2019年,美国作家大卫·范恩受邀在兴化生活了一个月,扩大了兴化文学的对外影响力。

  

当然,也要看到,兴化文学现象虽然在文坛引起不小的轰动,兴化作家群的创作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是要形成一个成熟的文学群体,还需要兴化作家清醒的自我认识。

  

兴化的作家,以集体书写的方式,目标一致,前赴后继。然而,文化的滋养从另一个角度也可能是一种束缚,兴化作家们在肥沃的文学土壤中,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地域的优势限制了他们的视野,让兴化作家难以走出地域的影响。兴化作家们应该警觉,在沉迷于对乡土世界忘情抒写的时候,不要忘记还有更加广阔的世界等着去发现与挖掘。

  

或许,毕飞宇的这番话可以成为一种指引。“当我们在本土写作的时候,内心不能有任何的不妥,我就在自己的故乡。但与此同时要告诉自己,心灵是有疆域的,不能因为身体处在故乡,我就把我的一颗心,把我的价值体系,都建立在这个方寸之地,要尽可能让它拓宽。一个永远看不见外部世界的人,永远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人,终究是有限的,所以一定要多读、多交往、多争论、多探讨。”

  

兴化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刘春龙:

茵茵小草是兴化文学

不可抹去的底色


读品:在您看来,兴化文学现象产生的根源是什么?

  

刘春龙:一个重要根源就是传承。屈原曾“行吟泽畔”于兴化,范仲淹做过兴化的县令,因此兴化文学现象从古到今都是有迹可寻的。我们常说,身边人的榜样往往是最直接的,每一个作家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都受到身边人影响,兴化的一大批作家都受到汪曾祺的影响。提到兴化文学现象,不能绕开一个文学事件。2005到2006年,不到一年的时间当中,兴化6名作家不约而同出版了以故乡为背景的长篇小说,在文学界引起轰动,省作协与兴化市政府合作召开了兴化文学现象研讨会。当时有评论家讲,这是一个被追认的文学现象,就好像孩子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取名。 

  

读品:毕飞宇工作室是在您的提议下成立的,您怎样看待毕飞宇对兴化文学现象的影响?

  

刘春龙:毕飞宇老师是当代兴化文学的领军人物,我们一直想给他设个工作室,便于他回家乡时有个与文学爱好者交流的地点。几次联系商谈,选在儒学广场的陈五房进士第,这是一个文保单位,因为陈家出了五个进士而得名,可以说是兴化文脉的一个象征。毕飞宇的想法,工作室尽管挂了我的名,但不能就是我个人的工作室,它应该是大家的,是兴化的,这就有了小说沙龙,后来又有了广场书屋。在沙龙上,评论作品不许说好话,问题越尖锐越好,切切实实地帮助兴化本土作家成长。一个文学现象肯定要有引领人物,就现阶段而言,毕飞宇、王干、朱辉、费振钟等兴化籍作家无疑是引领者,他们曾经受益于这方水土,现在有能力了,回望家乡,觉得可以为家乡文学做一些事情,这也是兴化文学的另一种传承。

  

读品:除了一批名家,兴化也有着为数众多的草根写作者,您怎样看待这一群体的力量?政府又有哪些举措来激励新人创作?

  

刘春龙:我曾说过,如果把兴化走出去的、有成就的文学大家比作参天大树的话,我们不能忽略树下面的绿茵,这些茵茵小草是兴化文学不可抹去的底色。就像一台演出,下面没有观众没有票友是不行的,我们兴化的草根作者,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群想当演员的票友。所以一直以来,我们的一些文学活动,都尽可能地让兴化的文学爱好者都能参与,也因此,我们的文学爱好者队伍在不断扩大。或许文学创作纯属个人行为,但在兴化,政府所做的是搭建平台、出台政策、提供服务,让每一个创作者都有成就感、获得感、归属感。我们在扶持青年作者方面,进行了一些尝试,比如,选择优秀青年作家与小说学会老师结对帮扶,对成熟作品进行签约,出资资助优秀作品,等等。这也是兴化文学现象的一个推力吧。

  

读品:2011年中国小说学会命名兴化为首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中国小说之乡”,对于兴化文学的未来发展,是否已有新的目标,具体会有哪些动作?

  

刘春龙:对于兴化文学的认可也是有一个脉络的,从明清小说的重要基地,到后来的兴化文学现象,再到中国小说之乡,里下河文学流派的中坚力量,然后中国文学之乡。这一系列的工作,我个人认为只是一个基础,它又指向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兴化文学怎么来扩大影响?我觉得应该有个更高的定位,那就是“世界文学之城”。尽管我们知道距离“世界文学之城”还有相当甚至遥远的距离,但并不妨碍未来我们朝这个方向去努力。

  

我们一定不能抱着收获的心态去办文化事业。我们就像一个傻乎乎的农民,就只是播种。我们把种子扔到大地上去,然后我们盼望春风,盼望阳光,盼望雨水。只要有春风、阳光、雨水,那个鲜活的生命一定会长,你挡都挡不住。

  ——毕飞宇


来源:现代快报全媒体

编辑:王婧

审核:尹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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